我們需要大量的人體原料,提供屍體給醫學院,讓那些未來的準醫生們能夠充分認識人體解剖學;領養機構把第三世界的數千名兒童送到第一世界,填補美國家庭單位裡的斷裂;製藥公司需要活人來測試下一代的超級藥物;美容產業每年要處理數百萬磅的人類頭髮,以因應消費者對新髮型永不休止的渴望。還說什麼熱帶島嶼穿草裙的食人族時代呢,再也別提了吧,當今的人類對人肉的欲望程度才是史上最高的。 但是,若決定人體可以在開放的市場上交易,就會產生奇怪的魔力。雖然我們情願認為自己的身體是神聖的,不是市場上可以隨意翻找的貨品,但是人體部位的銷售活動其實很熱絡,每年器官交易金額高達數十億美元。全球人口將近60億,就全球的供應量而言,有將近60億顆的備用腎臟(要是夠冷血無情的話,也可以說有120億顆),還有將近600億公升的血液,角膜的數量也足以填滿一整座足球場。 在這裡,人體無庸置疑就是一種商品,令人不安的商品。 由於有了這一層關係,加上人們在處理人體時不喜歡採用營利主義的用語,因此所有的人體市場在交易期間都採用奇特的利他式語彙。人們不是賣出腎臟、血液、卵子,而是「捐贈」出去的。養父母不是在擴大家中人口,而是領養貧困的孩童。 在埃及、印度、巴基斯坦、菲律賓,一整個村落都在賣器官、租子宮、簽字讓與死後的身體權的情形並不少見,當中包含被脅迫的交易,也有雙方都同意的交易。雖然採購過程有時令人厭惡,但是最終的銷售往往是合法的,而且其拯救人命的含蓄道德層面,也往往讓這類交易獲得認可。至於犯罪行為,則用「利他主義」的理想掩蓋過去。 我們就活在人體市場裡,即使否認世上有經濟體制奠基於人體組織,人體市場還是不會這麼簡單就消失不見。利他主義與隱私權之間的衝突,削弱了兩者原本想要保護的高貴理想。人體市場供應鏈裡的每一個環節,在在使得人類變成了人肉。而負責買賣人體的掮客則扮演了屠夫的角色,他們把活人視為各個人體部位的集合體。 現在該是停止忽視人體交易、開始擔起責任的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