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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來沒想過要把鬼不理‧拉登寫成一套系列。當我在寫《向達倫大冒險》系列時,其實這個念頭根本從來沒有浮現過。

我在二○○四年底完成了《向達倫大冒險》系列,於是開始撰寫《魔域大冒險》系列,但我開始寫的時候,一直會想到鬼不理先生。寫《向達倫大冒險》系列的時候我不太了解他的過去,在這系列裡,鬼不理先生是個非常神秘的人物,他不喜歡談論自己的過去,又孤單又冷漠,也不和吸血鬼世界來往。雖然我暗示他一定擁有風風雨雨的過去(我們從普蓋拿那裡得知,鬼不理先生本來可以成為王子的,但他選擇了背棄血族),但他不是那種會和年少助手聊這種事情的人。既然我要盡量讓向達倫在書裡維持一定的形象,我也就不再追尋關於鬼不理先生的真相了,我想他有權保有一點隱私和秘密。

不過,在那三年之中,想法一直出現。我時時想起鬼不理先生,思索他的生活會是怎麼樣?他如何成為吸血鬼?他的階級是如何升等的?他參與過什麼樣的任務?以及最重要的一點:他到底為何背離吸血鬼的世界?我很早就猜出他的起點以及他為何逃離人類生活,接下來的幾年間,些許的蛛絲馬跡自行填補了空白,但速度不快,而且常常是雜亂無章的,這裡一點、那裡一幕。我並沒有積極思考這些想法,因為那時還沒有決定要幫鬼不理先生寫成一整套書。我只是好奇,想知道他是怎麼生活的。

《德古拉伯爵》(Dracula)是我的轉捩點,這位名聞遐邇的老吸血鬼霸踞吸血鬼世界中心超過一世紀。我讀了布蘭姆‧史托克的小說,當然也看過無數以小說改編成電影的版本。二○○六年,英國BBC電視台以這部小說為藍本,拍攝成電視影集,這個版本馬馬虎虎,沒什麼特別,但我在看的時候,就想到了鬼不理先生生活的一景。這個場景是取材自德古拉伯爵坐船渡海前往英國、殺死船上人員的一段。我很愛這一段,吸血鬼一一挑選受害者,我也和乘客感同身受地害怕,進而思考:若是自己也在船上,知道太陽下山以後,一股邪惡的力量漸漸逼近,會有什麼感覺……

因此,我想起鬼不理先生,也開始思索他在船上的生活,這段景象一直在我腦海裡重複播放,這是鬼不理先生人生裡很重要、為時很久的一個時期,而我也看到許多令人驚喜的細節。我立刻明白,這個場景千萬不可浪費,一定要動筆寫下來,但為了達到這個目的,讓文字更有力道,我就必須把鬼不理先生的其他故事也寫下來,於是我開始著手準備工作。

第二部──召集卡司

我真正開始要寫鬼不理先生的時候,腦袋裡已經有幾個場景了。我連這個系列的名稱都想好了,為了要和一開始的《向達倫大冒險》系列緊緊相扣,這個系列會叫做《鬼不理大冒險》。我也從《向達倫大冒險》系列裡找出鬼不理先生過去生活的蛛絲馬跡,比如說:我們都知道他大概兩百歲了;二十世紀即將到來時,他和未婚妻在巴黎;他曾與艾拉‧塞爾結為伴侶;他的疤痕則拜伊芳娜所賜;他和普蓋拿一起出任務;以及他與大高先生之間恆久的友誼。

幸好我沒有太了解這些細節。若鬼不理先生在《向達倫大冒險》系列裡多談一點自己的過去,我大概就不會坐下來好好開始寫下他的故事了。我不喜歡告訴讀者他們已經知道的事情。雖然有些情境會很眼熟,但大部分的素材必須是新鮮的、沒有出現在《向達倫大冒險》系列裡的。

為了要讓《鬼不理大冒險》系列成功,故事需要自己的戲劇節奏,吸引讀者一起受驚嚇、一起感到刺激的起承轉合,最重要的是,還要讓讀者有意外的感受。我認為書裡的轉折就是讀者喜歡我作品的原因之一,但在我寫某個大家都知道結局的人物時,要以故事的轉折來嚇讀者就不是那麼簡單的事了。不過因為鬼不理先生在《向達倫大冒險》系列裡實在太神秘了,所以也不是不可能!

我不想只用無聊的歷史填補空白,這樣大概只有死忠的《向達倫大冒險》系列書迷會有興趣。新的系列必須要有自己的生命,要有自己單獨存在的理由,要是個值得別人訴說的故事才行。顯然這個系列也必須要有原本《向達倫大冒險》系列的要素,就是朋友與家人。向達倫之所以引人,就是因為他和鬼不理先生、史提‧李訥、黛比‧害拉、莫哈凱以及其他人之間的關係。鬼不理‧拉登的故事若要成功,我就得以同樣的努力研究這個人。

鬼不理先生有幾段關係是一開始就設定好的,我們都知道奈西霸待他如子,而他和艾拉之間有感情糾葛,伊芳娜與大高先生則是他的好朋友,其他的角色則是完全沒有在之前系列裡出現過的人物。因為鬼不理先生沒有對向達倫透露太多自己的過去,我就能夠自由發揮,把某些和艾拉、奈西霸一樣重要的人物安插進去,但這些人他從來沒有和助手提過。

不過最重要的就是,我也能夠改變鬼不理先生和某幾位出現在《向達倫大冒險》系列裡角色之間的關係。好比說,我想大家應該都還記得米卡‧維利吧,我們知道鬼不理先生認識他,但年輕的米卡卻對年輕的艾拉有興趣,在新的系列裡,我就能在米卡與鬼不理先生之間多加一點陰謀進去。這就是系列小說能夠成功的關鍵,我們會看到更多出現在鬼不理‧拉登生命裡的人。從向達倫的視角來看,讀者是能略知一二,但從拉登的眼裡來看,他們卻是完整的人物。搞定卡司是很重要的事情,要是沒有這些人,小說就不夠有趣,讀者也不會繼續讀下去。

大部分的角色都能夠輕易安插。我知道奈西霸是個要角,也知道拉登必須要有個難兄難弟,也就是他的好朋友。而我在思索他的感情生活時,速度也很快,他的生命裡有三位特別重要的女子,但其中一位被我「調整」關係的女性角色卻是整個系列結構裡的中心人物。我確信前半部會很成功,就是拉登年紀輕輕卻踏上吸血鬼之路這部分,但第二部分卻是個大問題。

後來我忽然靈光一現,就讓拉登與某個我們在《向達倫大冒險》系列裡出現的人不期而遇吧,於是這就成了第二部分主要的故事情節,這裡也安插完畢後,整個系統就可以開始運作了。讀者要等到讀過第三集後才會知道我在說什麼,我想這是兩個系列裡最棒的轉折了……

第三部──三部曲幾時變成四本了?

二○○七年一月七號,我實際開始著手寫作這個系列。我先重新讀完十二本《向達倫大冒險》,稍微記下鬼不理先生的資訊以及我能在他的過往裡找到的人物,就是這步驟讓兩個系列平順地扣在一起。我不希望新的系列推翻舊的故事,尤其希望新讀者在讀完鬼不理拉登的四本書之後,再回去讀《向達倫大冒險》系列也不會覺得哪些地方是互相牴觸的。

筆記到位後,我就開始提出情節,試試看某些想法通不通,嘗試把不同的場景接在一起。我知道整個故事橫跨兩百年,時間很長,我必須要刪減。我不希望這個系列拖泥帶水,這表示我得跳過幾年吸血鬼的生活。我必須找出鬼不理生命裡哪些是最重要的部分,也是我想說的地方。這套書主要敘述的是「鬼不理為什麼會決定背棄血族」,最後的每件事都會引到這個方向去。這條路不是他隨隨便便就決定的,所以我決定要把關於這件事情的元素保留下來。雖然還是有一些旁枝末節的事情,與主要情節發展無關,但這種段落並不多。

因此,這套書是推理小說。我們都知道鬼不理先生最後離開了血族,透過這個系列,我們就會了解背後的秘密。當我開始把這些想法寫下來的時候,事件一一落在正確的位置。我常常會建議新手作家寫自己的故事時,不要想太久也不要想太多。你寫得愈多,得到的愈多,想是沒有用的。就在我把想法一一寫下來時,它們自己會互相產生更多火花,於是拼湊的工作就變得簡單了,情節也就合理了。經過一個禮拜的筆記工作後,我已經準備好要動筆了。我把自己放回那個橘髮抱怨鬼的世界裡,開始動筆寫作。

在一開始,我很確信這個系列將會是一個三部曲的組合。從第一天開始,我就覺得會有三本書。就簡單的層面來說,我把這個系列分成三個部分,每個部分都是鬼不理生命裡很重要的一環:「孩童時期」、「青少年到二十幾歲出頭」,以及「成人時期」,但在我寫第一集的初稿時,我發現我有好多事情想說。雖然我決定要專注描寫鬼不理生命裡某些特別重要的時刻,但故事還是很長,而若我堅持三本的結構,第一集就會太厚,篇幅會是二、三集的兩倍。我發現自己得把第一集拆成兩本,重新把結構設想成四部曲,那就是:「孩童時期到青少年」、「二十五歲以前」、「二十五歲到三十出頭」,以及「成熟的拉登」。

結構更動之後產生了一個問題,那就是第一集的結尾並不是非常有戲劇張力。激發我開始創作鬼不理系列的船戲原本應該是第一集的收尾,但如今我想把它放在第二集的結束,這樣會造成更大的衝擊。我本來打算在第一集結束時來場打鬥,但又太刻意了,難與主旨契合。所以最後我毅然決定讓第一集在沒有高潮的情況下結束,不過結束的感覺有點不祥,預言了某些角色在未來幾年裡會過得很慘。可能有些書迷會覺得第一集的結尾有點虎頭蛇尾,但請相信我,接下來三本書可是會有整缸子血淋淋的意外轉折!

最後來聊聊書名。四本書應該要有四個書名,拉登在不同的人生時期使用不同的名稱(我們在《怪奇馬戲團裡》聽說了「佛惑斯登」這個名字),而我最初的構想是用不同的名字當作書名,第一集是「拉登」,第二集是「銀色快手」,第三集是「佛惑斯登」,第四集就是「鬼不理先生」,但想了幾年,我還是決定用更吸引人的方式命名。後面三本書的命名實在很有挑戰性,但第一集是很明確的。在第一集裡,拉登在故事開頭就殺死了一個人,他背棄了人類的生活,精神上以暗夜之子的樣貌重生。因此,第一集就是「殺手誕生」!

希望各位欣然回歸暗夜的擁抱!

向達倫

二○一一年二月二十二日

川茲緩緩走過佛惑斯登身邊,讓他知道自己逃不過工頭的憤怒,但就在兩人距離還有四步時,他停了下來,轉過身走向男孩的背後。

佛惑斯登知道自己麻煩大了,但他繼續工作,沒有顯現出他注意到川茲的樣子。拉登知道佛惑斯登會被川茲修理,所以抬頭察看狀況,儘管這麼做很冒險,可能會引起川茲的注意。他覺得很不舒服又恨得牙癢癢,但他一點忙也幫不上。

有一剎那,川茲什麼也沒說,就站在佛惑斯登身後,看著他把蠶繭浸泡下去,然後把蠶繭壓在水下。川茲伸出了一隻骯髒的手指,探進水缸裡泡了兩秒鐘。 川茲把手抽回來,還把水舔乾,說:「水涼了。」

佛惑斯登倒抽一口氣,但不為所動。他知道水沒有變涼,但就算他想要加柴薪,還是得先把手裡的蠶繭泡完才行。若他太早把蠶繭拿出來,他的下場只會更慘。

佛惑斯登背後的川茲皺起眉頭。他希望男孩緊張,放開蠶繭,這樣他才有理由好好修理佛惑斯登。「你這個沒用的小雜種。」川茲這麼說。他本來想用更難聽的字眼,但他忽然想起來有人說佛惑斯登是個孤兒。「你真是丟光你媽的臉了。」他補上這句,然後得意地發現佛惑斯登的背部因為憤怒和訝異而弓了起來。

「你不知道我認識你媽吧?」川茲狡猾地說,然後繞著水缸走來走去,壓著手指關節咯咯作響,開始暖身。

「長官,我不知道。」佛惑斯登用沙啞地嗓音說。

「她生前沒有在這裡工作過吧?」

「沒有。」

「那你覺得我是在哪裡認識她的呢?」

佛惑斯登搖搖頭。站在對面的拉登已經料到工頭的打算,但他實在沒有辦法警告佛惑斯登。他希望佛惑斯登看出川茲的意圖。通常佛惑斯登的判斷力比拉登好得多,但恐懼會攪亂人的思緒。

「如何啊?」川茲說。

「長官,我不知道。」

「酒店,」川茲煞有介事地說:「我是在酒店認識你媽的。」

佛惑斯登抬起頭,皺起眉頭。拉登哼了一聲,佛惑斯登上當了,大事不妙。

「長官,對不起,但您搞錯了。我的母親不是在酒店工作的。」

「她是啊!」川茲強調。

「不,長官。我的母親是裁縫。」

「那是白天,」川茲奸笑了起來。「但她晚上還有打工呢。」他給佛惑斯登幾秒鐘來消化這句話。「她在很多間酒店工作喔,我遇過她幾次。」

佛惑斯登年紀太小,還沒有吻過女生,但這個年代裡真正純潔的人不多了。他明白工頭暗指的是什麼,雙頰都脹紅了。慘的是他不確定川茲所言到底是真是假,他知道川茲是故意設圈套讓他跳,但他對父母的印象很淺,所以他根本無法把這種侮辱看成單純的惡意中傷。

「她長得差強人意。」川茲繼續,享受佛惑斯登臉上扭曲的表情。「但她的『工作表現』不錯,是吧?」

佛惑斯登開始顫抖,但不是出於恐懼。他總能控制自己的脾氣,他的脾氣比拉登好得多,但他實在無法忍受這種侮辱。

川茲又在佛惑斯登耳邊低語了什麼,男孩的臉色慘白,一枚蠶繭浮出水面。

「把這該死的東西浸下去!」川茲大吼一聲,一拳重重地打在佛惑斯登左腦袋上。佛惑斯登整個人失去重心,放開了蠶繭,所有的蠶繭都冒了上來。川茲大喊:「白癡!」後頭是一連串更難聽的話,每罵一句,他就對佛惑斯登的腦袋打上一拳。

佛惑斯登試著要把蠶繭壓下水面,但工頭施暴把他打離水缸邊,他摔到地上了,川茲還一直踢他的腹部。佛惑斯登痛得慘叫,嘔吐在川茲的靴子上。這讓川茲更是怒火中燒。他用最難聽的字眼咒罵佛惑斯登,還從水缸裡把蠶繭拿出來朝著男孩丟去。佛惑斯登想要躲開濕黏黏的飛彈,於是節節退後。拉登和其他

人看著眼前這齣戲都看傻了眼,他們從來沒有見過川茲這麼生氣,大家都無心工作。一雙雙眼睛都盯著憤怒的惡霸和毫無防備能力的受害者。

川茲把眼前大缸裡的蠶繭扔完了,又從旁邊的水缸裡拿蠶繭起來丟。他很少對寶貴的蠶絲球這麼粗暴,他內心肯定有個東西斷裂了。重點不是佛惑斯登說了什麼或做了什麼,而是因為工頭長期累積在內心的憎恨忽然爆發,佛惑斯登只是剛好在這個糟糕的時刻卡進這個不幸的位置。

川茲踏著大步跟在逃跑的佛惑斯登身後,用手裡的蠶繭扔他,嘴裡不停咒罵佛惑斯登母子。拉登看到佛惑斯登越爬越接近大門,暗自祈禱佛惑斯登不要跑到門前。他腦袋裡浮現出川茲用大門夾住佛惑斯登的畫面,一下又一下,把骨瘦如柴的男孩軀體夾斷。如果佛惑斯登在半路暈倒就好了,川茲就只能用拳腳或蠶繭修理他。

佛惑斯登好像是在回應拉登內心的祈禱似的,不再向大門爬過去,他就趴在一步步前進的工頭前方。不過佛惑斯登並沒有乖乖挨揍,他的內心深處也有個東西斷裂了,就像兇狠的川茲一樣。也許是因為過世的母親被人侮辱;也許是因為肋骨斷了,痛得他暫時發瘋;也許這是自從佛惑斯登踏進這間工廠的第一天起就注定好會發生的事情,有一天,無助的孩童也能反擊這個令人反感的世界。

佛惑斯登從地上拾起一枚蠶繭,邊喊著:「離我遠一點,你這個……」邊把蠶繭扔向川茲。蠶繭打中川茲的眉心,佛惑斯登沒說下去但笑了起來,然後利用剛剛工頭罵他的那種難聽字眼回擊。

川茲嚇了一大跳,雖然蠶繭只留下一點濕濕的痕跡,雖然他曾被酒鬼、惡棍和臭名在外的女人修理得更慘,但童工從來就不敢這麼對待他。他也從來沒有在一群嚇呆的孩子面前,被人丟過任何東西。

川茲像隻野獸,不管發生什麼事他都有野獸般的本性,但此時此刻他已經打破了殘忍的界線。過去他曾有把童工打到昏厥的紀錄,也把別人的鼻子、耳朵咬掉過,割掉哪個女生的舌頭大概也是真實發生過,童工在他的監督下傷口感染或餓死的也有。他只是在一旁把自己的快樂建築在別人的痛苦之上,但從來沒有在眾目睽睽下殺死過自己的工人。

就在蠶繭掉到地上,佛惑斯登的辱罵也煙消雲散的同時,川茲完全失控了。一切來得太突然、太可怕,在大家搞清楚狀況之前,他已經撲向佛惑斯登了。

川茲用一隻大手把佛惑斯登打趴在地。佛惑斯登口出惡言,這次不是用蠶繭扔他,而是用拳頭回擊,但川茲對這種繡拳花腿一點興趣也沒有。他沒有直接修理男孩,反而把佛惑斯登拖到最靠近的一個水缸,把畏畏縮縮的擋路女孩趕走。就在佛惑斯登反應過來之前,川茲就用自己那隻長滿寒毛又厚實的大手把對方壓進水缸裡了。

佛惑斯登瘋狂亂踢,一隻腳踢中了川茲的下巴,工頭氣得叫了一聲,然後閃開。佛惑斯登像是蠶繭一樣從水裡浮上來,但等川茲重新站穩腳步之後,他又把佛惑斯登壓進水裡,這次他還用另一隻手在彎男孩的雙腿。川茲不顧沸水的高溫,一手緊扣著男孩的頭骨,維持著這個姿勢。

「放開他!」拉登大吼,這一開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川茲火冒三丈、兇神惡煞地說:「這件事你別插手!」

「住手!」拉登大喊:「他會死掉的!」

川茲笑了笑說:「是啊!這就是我的目的。」

自從八歲起,拉登就活在工頭所帶來的恐懼之中,但這些恐懼都沒有這個寒冷又灰濛濛的禮拜二來得嚇人。佛惑斯登就要淹死了,拉登得快點反應,不然一切就太遲了。

拉登不顧自己的水缸,一路跑向得意大笑的川茲,打算用力撞開這個可怕的傢伙,地板是濕的,他只希望川茲失足滑倒。如果拉登能夠把佛惑斯登從水缸裡救起來,他們一定得像過街老鼠一樣逃離這間工廠,永遠不回來了。拉登的父親不會在意,至少拉登解釋的時候,父親不會在意。川茲這種為所欲為又不會受罰的人,也該有不能跨過的惡行界線。

不過川茲把拉登的一舉一動都算得清清楚楚的,他料到男孩會跳過來,所以調整了自己的站姿。拉登跑上前時,川茲放開了佛惑斯登不再拚命亂踢的雙腿,然後一掌拍在拉登的腦袋上。

拉登覺得自己的腦袋好像凹了進去,有一瞬間差點就要暈過去了。要暈什麼時候都可以,但他知道此時此刻佛惑斯登需要他的援助。他不能承受暈倒帶來的後果,所以他鼓足了內在的力氣,搖搖頭之後又東倒西歪地爬起身來。

川茲很驚訝。他以為他下手夠重,已經一掌劈死了這個傢伙,不然至少也把他打成傻瓜了。川茲雖然正在發神經,但還是覺得拉登拚了命要起身的模樣(先是趴跪著,然後緩緩站起來)讓人心中浮現滿滿的敬意。雖然男孩雙腿顫抖得像老酒鬼,但川茲還是敬佩他膽敢挺身而出、向自己挑戰。 工頭的怒氣漸漸消散,他嚷嚷著說:「傻小子,別過來。」

拉登以呻吟回應,然後繼續努力向前走。這次他已經不打算要傷害川茲了,他只注意佛惑斯登像落水狗一般的雙腿,拉登知道要救佛惑斯登,就得把握這最後幾秒,不然一切就會太遲了。

川茲打量了這個一步步前進的孩子。在他了解拉登擔心的只有泡在水底的男孩時,川茲低下頭發出噓聲。佛惑斯登已經沒有動靜了,水裡也沒有泡泡冒上來。

川茲並不覺得內疚,只是有一點點良心不安,雖然他認為就算工廠的諸位大老闆知情也並不會太在意,反正他們總覺得川茲拿捏不住輕重。川茲放開佛惑斯登的雙腿,離開水缸,到一旁把外套的袖子擰乾,心中快速地盤算著。

拉登不像川茲一樣了解生死之事,以為佛惑斯登還有希望。川茲離開時,拉登開心地扯著佛惑斯登的雙腿,把他從水缸裡拖出來。表哥比平常重,衣服濕答答的,而拉登也還因為剛剛的重擊而頭暈眼花,但他沒花幾秒鐘的時間就把佛惑斯登拖出來,讓他躺在地上。

拉登趴在動也不動的表哥身上大喊:「佛惑斯登!」

沒有回音,於是他把佛惑斯登的頭撇到一邊、撬開表哥的嘴,讓水流出來。「佛惑斯登!」他拍拍男孩的背,說:「你還好嗎?你聽得見我說話嗎?他是不是──」

「閉嘴!」川茲惡狠狠地吼了一聲。拉登抬頭,眨巴眨巴的雙眼泛著淚光。

工頭冷冷地說:「沒救了,這個小混蛋已經死了,現在等著進棺材了!」……

目睹佛惑斯登慘死,傷心的鬼不理會做出什麼樣的反應?鬼不理最後又為何會走上「吸血鬼」的不歸路?向達倫的師父鬼不理先生從來不為人知的往事即將帶你進入一個既神秘又迷人的世界!《鬼不理大冒險》首部曲《殺手誕生》6/27傳奇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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