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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回直木賞得獎作品!

★ 直木賞評委宮部美幸、浅田次郎、林真理子等絕讚好評!

★ 首度還原日本第一茶頭──千利休之死歷史真相!

★ 深刻描寫日本文化精髓──茶道美學的奧妙,比一般歷史小說更具可讀性!

 
 

◇山本先生利用解開利休被賜死之謎,成功以時間倒溯的手法重新建構利休的一生。創意大膽。──日本國民小說天后/宮部美幸

◇美是否該依附在權力之下?以超然獨立的角度觀看書中衝突的各點,彷彿是看著多位證人站上證人席發言。是一場中世的美學判決。山本兼一與北重人是現今時代小說雙雄。──日本小說家/浅田次郎

◇「藝道小說」在書寫的過程中,依據作者的功力表現出新穎的美的意識這點十分重要,山本兼一在這方面可說是成功了。消化掉原本的資料,轉化為自己的作品,充分讓人見到他的實力。──日本小說家/林真理子

◇且不論書中描繪的利休是否與史實完全相符,作者捕捉到利休的人格,並如實的呈現給讀者,這正是小說中的趣味所在。──日本「Pen-Club」協會會長/阿刀田高

◇山本兼一今後可被點名為時代小說的重要寫手之一。──日本劇作家、小說家/平岩弓枝

◇強而有力的作品,倒敘的手法很有效果,感覺得出作者花了相當的心力在試圖描繪利休的樣貌。同時,不用語言直接表現利休所執著的¬「美」,而是透過敘述與「茶」周圍的物件來表達,讓讀者更加印象深刻。──日本小說家/北方謙三

◇利用時間逆行的倒敘手法,以及加入高麗女子和她所持的綠釉香盒幾個焦點,讓人為作者的功力喝采。最後結尾的場景更是替本長篇小說畫下句點的重要場面。──日本劇作家、小說家/井上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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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簷下的刀架上,掛著大大小小的腰刀。
  小小的門只打開了一點。手一搭在門上,板門意想不到地輕輕滑開了。家康以雙拳撐地,一股作氣地膝行入內。
  裡面是一間恬靜明亮的四疊半茶席。兩扇紙拉窗納入柔和的光線。晨光太過潔淨,彷彿光是待在那裡,連內心都能獲得洗滌。
  壁龕座落在正前方。
  掛軸是五言絕句。

    虛空忽生白
    古今誰覆藏
    壼中天地別
    日月發靈光

  看來那似乎是禪僧的偈頌。仔細一看,落款寫著紫野宗陳。他是大德寺的長老,信長的喪禮由他一手包辦。
  「虛空忽生白……」
  家康在口中低喃。他不太清楚白是指什麼。
  垂下目光,茶釜放在火爐上。蓋子半掩,但是沒有發出水聲。釜身渾圓飽滿,讓人忍不住想用手撫摸。
  家康背對壁龕坐下,重重嘆了一口氣。總覺得原本緊繃的心情一口氣鬆懈,消失無蹤。生與死究竟有何差別呢──?這是一間清淨沉穩的茶席,令人聯想到那種事情。
  茶道口的白色紙拉門打開。
  利休叩拜。
  「您從關東長途跋涉,辛苦您了。氣候終於帶有春意,今天是絕佳的好天氣。關白大人吩咐在下,務必好好招待您。如果您能舒適地放鬆身心,我將深感榮幸。」
家康前天剛抵達京都,尚未拝謁秀吉。
  「關白大人說了什麼嗎?」
  「是。關白大人身旁的人吩咐在下,您長途勞累,務必讓您舒適地放鬆身心。」
  身旁的人大概是指石田三成。那傢伙是個精明的男人,他大概十分清楚,假如殺了我,坂東(譯註:關東地區的古名)的情勢將會變得多麼混亂──
  「只有這樣嗎?」
  「只有這樣。」
  家康撫摸下巴。他原本期待,秀吉會派人捎口信,結果期待落了空。
  今天的茶宴,是秀吉親自邀請的。家康猜測:縱然秀吉本人不現身,大批上京的大名當中,只邀請自己一個人,是否有某種特殊的涵意?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秀吉和家康之間的關係不睦,已不是一、兩天的事。
  不管是被殺害也好,受款待也罷,一聲招呼都不打,委實令人不寒而慄。
  利休再次低頭行禮。
  「那麼,請您好好放鬆。」
  利休一退到內側,家康又從丹田舒了一口氣。看來不會被殺害。
  家康轉動脖子,緩緩環顧室內。
  這間四疊半的茶席很不可思議。明明一味追求閑雅的極致,就連照射在紙拉門上的晨光都顯得凜然神聖,但卻有一股舒適的氣氛,讓人徹底卸下心防;使人覺得可以在這裡暫時放下一直揹在肩上的重擔。
  其他茶頭就做不到這一點。
  家康進入茶席的次數多到令人生厭,但是依茶頭而異,有的茶席像在炫耀、有的惹人討厭、有的庸俗不堪。明明沒有特別的創意,但是如此高尚沉穩的茶席倒是頭一次看到。
  家康發自內心地感覺到,這種茶席的佈置,大概是利休的拿手絕活。
  利休打開茶道口,手拿葫蘆製的炭斗(譯註:盛炭的器物,大多以木製或竹製)現身;將茶釜挪到一旁,開始替火爐添炭。
  手和身體的每一個動作都毫不矯飾。炭適得其所地放置於該放置的地方。撒掉弄濕的炭,以羽毛撣清掃火爐邊緣。
  拿起香盒,以火筷夾起其中的圓形薰香,一個放在炭旁,一個放在稍遠處。
  「請讓我看香盒。」
  家康一請求,利休將掌中的香盒放在火爐旁。
  那是一個體型稍大、扁平的圓形香盒。鑲在黑漆上的珠光貝殼,吸引家康的目光。
  他拿在手中仔細端詳。 
  站在波浪上的妖獸大概是麒麟。螺鈿(譯註:取下鸚鵡貝、夜光貝、鮑貝、蝶貝等釋放珍珠光的部分,作成薄片,裁成各種形狀嵌入漆器或木器表面製成的裝飾品)的工藝品作工精巧,具有栩栩如生的躍動感。
  「這是高麗的螺鈿嗎?」
  「不,我想是明朝的工藝品。」
  「做得真好。」
  「是啊。」
  螺鈿將清澈的晨曦折射成七彩顏色,看起來更加燦爛奪目。
  「我想請教一件事。」
  「請儘管問。」
  「那幅掛軸中提到的『虛空忽生白』,是什麼意思呢?」
  利休將茶釜放回火爐上,又用羽毛撣清掃。
  「我認為白是光。從夜虛空產生的晨曦,無人能夠遮蓋。壼中的天地又有不同,日月總是發出靈光。我是這麼解讀的。」
  「原來如此。」
  家康一面點頭,一面定睛看利休的臉。或許是因為年邁的緣故,或者是有事掛心,他看起來有些憔悴。
  說到這個,茶屋四郎次郎說:利休和石田三成之間,似乎有某種爭執。若是秀吉不在,他身邊負責內務的人之間大概也會發生爭吵。
  「讓我到水屋用現有的食材,替您準備粗茶淡飯。」
  家康落落大方地點頭。
  「那種餐點用盡心思,令人期待。」
  「您過獎了。」
  利休深深一鞠躬,靜靜地闔上紙拉門。
  茶席內剩下家康獨自一人,心情輕鬆了些。對於家康而言,豐臣家式微才是最大的愉悅。
  至今不知被迫對秀吉隱忍了多少次。像是去年被轉封到關八州,簡直是奇恥大辱,但是家康只能逆來順受。如今的秀吉巨大強健,實在無法違抗。
  一個多月前,秀吉的胞弟秀長病逝。
  從此之後,豐臣家應該略有改變。在失去中心人物的家臣之間,肯定產生了嫌隙。那道裂縫遲早會擴大──一思及此,心情也在不知不覺間變得輕鬆。
  利休打開茶道口,捧著食案進來。食案上放著兩個黑漆的碗,裝的分別是白飯和湯;另一個紅碗是涼菜,裝的是好幾片乾燒鮑魚。
  利休以瓶蓋造型特殊的燗瓶(譯註:加熱用的酒器),勸家康進酒。
  「不妨來一杯吧?」
  家康拿起紅漆的酒杯。
  將利休斟的酒一飲而盡。那是令人心情暢快的好酒。
  家康掀開碗蓋,喝味噌湯。料是切成大塊的豆腐和白蘿蔔絲,味噌的味道清淡。
  「這是哪種味噌?」
  「一般的味噌,因為塗在青竹上烤過,所以麴的氣味消失了。」
  確實是美味的湯。家康喝了一口,佩服考究的口味。喝第二口,有點不甘心。因為覺得自己喜歡味道濃郁的三河味噌的舌頭顯得俗氣。
  接著享用白飯。
  那是剛煮好,尚未悶過的黏稠白飯。大概是要證明這是看到家康入席之後才到爐灶升火,剛剛煮好的。
  涼菜的鮑魚是用竹串串起來風乾之後再回鍋,燉煮得軟嫰;上頭淋上仔細研磨的山椒味噌,一旁附上的小芋頭十分入味。
  鮑魚的美味也是一絕,但家康漸漸開始思考別件事。
  從前,在安土、堺,或者小田原的陣營享用餐點時,非常講究的接待總令家康深受感動。身為茶頭,沒有人比利休更細心。
  但是,家康心想:
  ──他會不會聰明過頭了呢?
  聰明的男會受人重視,但是聰明過頭的男人卻會被人討厭。稍微露出一點破綻,比較會受人喜愛。
  利休的學問淵博,想到了利休這一個居士名號,而且善於觀察人。這兩個字一針見血地點出了利休的為人。利大概是敏銳的意思。太過敏銳的男人會遭人排擠。無論是商人或茶頭,甚或武士,都難以和人保持和睦的關係。有時候最好讓敏銳的心休息──
  家康一面想著那種事,一面獨自飲酒。  
  利休端來下一盤菜,說「再喝一杯」,又替家康酙酒。
  黃瀨戶(譯註:桃山時代,美濃燒的茶陶器,上的是失透黃釉)的盤子上盛裝著一團拌青菜。家康以筷子夾起放在舌上,春意盎然的芹菜苦味在口中散開,但是繼續仔細咀嚼,鳥肉、魷魚乾、沙丁魚乾、木耳等,各式各樣的味道吃起來互相融合,正好適合當作下酒菜。
  下一盤是酢拌鯉魚;將鯉魚、瓜乾、蓼、柚子、金橘加酢拌勻。大概是先以鰹魚和梅乾醃過,所以產生那些食材的風味。
  慢慢地享用美食,酒過三巡。
  「你要不要喝一杯?」
  家康一勸酒,利休接過酒杯。
  「那就讓我陪您喝一杯。」
  利休慢慢啜飲。
  以懷紙擦拭空杯的動作令家康看得著迷。利休的手動作優美。無論讓他做什麼,動作都有模有樣。
  家康原本打算詢問秀吉和聚樂第的情形,但是打消了那種念頭;轉而改問宗陳的偈和秀吉賞賜的茶釜。利休抓準時機返回水屋,拿著飯桶和八寸(譯註:八寸的四方型容器,上盛兩、三道下酒菜)現身。絕妙的步調,不會令人感到厭煩。
  近來,家康幾乎沒有時間獨處。
  喝酒總是和親信一起喝。光是從早一個人悠閒喝酒就夠享受了,家康感到心曠神怡。平靜流逝的時光,消除了長途跋涉的疲憊,不,是消除了五十年人生的疲憊。
  茶釜裡的水滾了。沸騰的聲音替柔軟的心靈,注入嶄新的生命和活力。
  吃了幾道醬菜和白飯之後,酒足飯飽,陶然而醉。
  家康又吃了烤麩製成的糕點、栗子、海帶;他感到口渴,想要喝茶。